第16章 文渊阁

群山在脚下。

流云在指尖。

去文渊阁的路上。

陆修在一块儿云锦法器上盘膝打坐。

冷风吹过鼻尖带有范弦月的香。

“前辈,这文渊阁是个什么样的修仙门派?

在里面修仙的人都一身儒生袍服,整天之乎者也?”

陆修率先打开话匣。

范弦月美目微闭。

“文渊阁修行儒道功法。

自然儒生打扮居多。

至于你所说的整天之乎者也也不尽然。

有相当一部分的儒道修士。

相比于以理服人更喜欢以力服人。

就比如接下来要见的这位儒生王知行师兄。”

陆修闻言对这叫王知行的人多了几分兴趣。

云锦掠过,山林,城池,人家,炊烟。

一下闯进一团云雾。

神识失效,眼前迷茫。

范弦月淡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道玉牌。

上面精雕细琢是‘六派’二字。

玉牌泛起道光。

一时云收雾散。

眼前如仙境般的景致尽收眼底。

远看群山俊秀,层林翠然,湖光粼粼。

灵泉如玉带悬在崖间,万绿丛中一点白。

近看亭台楼阁错落山水之间。

隐隐有郎朗读书声回荡。

“小人长戚戚,君子坦荡荡···”

陆修一时看得呆了。

“这才是修仙者该在的修仙之所嘛。”

范弦月带着陆修在一处山崖上的名为观崖亭处停下。

往里看,这宗门大门依山雕刻宏伟壮观。

抬头一看。

悬空的方石板上文渊阁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颇有大家之风。

范弦月背着手看向陆修叮嘱道:

“你先在此亭中等候,切勿乱跑。”

走出几步又回来一挥手将陆修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复原。

“在这圣贤之地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陆修尴尬一笑拱手道谢。

等了片刻。

两道人影御器而来。

一道熟悉乃是范弦月。

一道陌生,想必就是那被季越称之为表兄的王知行。

看清王知行,是个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模样。

一袭黑白儒衫仪态得体。

给人一种沉稳之感。

观其气势也是有着筑基中期。

乃至于半只脚踏进后期的修为。

陆修拱手一礼:

“晚辈陆修,见过前辈。”

王知行回了一礼道:

“道友救了吾弟,请受王某一礼。

等此间事了,王某另有重谢。”

这一礼理由很充分。

但在这修仙界,筑基给炼气施礼陆修还是头一次见。

他有些局促,看向范弦月。

范弦月见状哈哈一笑:

“师兄还是这么克己复礼,师妹佩服。

不过,我看我们还是快走吧,那边撑不了多久。”

王知行颔首袖袍一挥,纵身一跃。

站在一柄玄玉长剑上。

陆修咋舌暗想。

“出手就是顶阶法器,好剑啊。”

王知行淡淡一笑将陆修隔空摄到剑上。

“观道友身上也有一丝剑意。

是修行过剑道功法吗?”

陆修称是。

王知行柔和一笑。

“道友这剑意,与我宗中规中矩的浩然剑气截然相反。

有些走了偏锋倒也自成一脉。

待有空闲,在下愿邀道友坐论剑道。”

陆修心知这是要指点他的修行连忙应下道:

“晚辈与前辈之间岂敢用论道二字。

晚辈请教,前辈赐教罢了。”

“三人行则必有我师。

就凭道友伪灵根修至炼气四层根基能如此扎实。

还能走上剑修之路,有强行逆天之志就绝非凡人。

扪心自问,若换成在下是做不到的。”

陆修看着王知行这幅文质彬彬的样子。

看向范弦月。

那意思是怎么和你描述的不一样。

范弦月一副走着瞧的模样。

很快三人赶到陆修的庭院住所。

王知行看着奄奄一息的季越,不经意间皱了皱眉。

轻轻将季越扶起,剑指搭在手腕脉搏处感知一番。

“根基受损,好在时间短可以用《修身功》修复。”

范弦月道:

“师兄尽管行事,师妹在此护法。”

王知行神色放松了些,善意地点了点头。

没多耽搁,运转起功法为季越疗伤。

“中者,天下之大本。

和者,天下之达道。

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随着功法口诀朗诵而出。

指尖一股浩然灵气顺着季越经脉直达丹田缓慢修复受损的根基。

转而平淡地问道:

“是谁将他伤成这样的?”

这几句话虽看似语气平常。

但里面隐隐藏着一股杀气。

陆修真切感觉到了。

他连忙和盘托出。

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王知行神色如常还是那般儒雅。

良久才缓缓平静的说道。

“等疗完伤,我去景阳山会会这位道友。

看看他是哪门哪派修士,也好讨个说法。”

范弦月闻言捂着脸摇了摇头。

“看来景阳山这个人要倒大霉了。”

陆修自然乐见其成。

心里想的是最好能将那个黑袍人杀了。

不然日后也是自己的一个麻烦。

不眠不休,一天一夜后。

王知行缓缓收功。

季越已由原来的面如白纸变得气色红润。

显然是成功了。

陆修暗叹:

“不愧为大宗门的门人。

功法通玄,根本不是散修可比的。”

王知行又取出一枚固本培元的丹药。

助季越服下,这才起身。

整理了一下儒衫重重吐出一口气。

未待喘息,便甩出玄玉长剑。

长剑一出,那股浩然剑气就充斥了整个房间。

他看向陆修道:

“道友如无其他要事。

随我一起去景阳山一趟可好?”

陆修明显愣了一愣,提醒道:

“前辈难道不用休息休息,恢复一下灵力吗?

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去不迟。”

王知行淡然一笑。

“不必,莫说一个炼气十三层。

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我王知行今日也要称量他一下。

岂不闻,君子日省,不留隔夜之仇?”

陆修扯了扯嘴角。

“君子日省,是那个意思吗?

您修的是《抡语》吧。

还有,书上不是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

想到这,他才相信此前范弦月的话。

这真是位披着儒生的武夫。

陆修不敢犹豫拱手道:

“晚辈愿往。”

范弦月道:

“师兄可否需小妹与你一同前往?”

王知行浅笑一声拱手礼道:

“不必那么大的阵仗。

这里还要多谢师妹出手相助。

此情容师兄后报。”

两人客套了一番便道了别。

王知行长剑一横。

带着陆修飞身上了景阳山。

“同是修剑中人。

正巧今日借此机会让道友一观我宗的浩然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