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阵抉择,内外变局

祭坛的石地在震颤,碎石自穹顶簌簌坠落。

暗影领主的巨大黑影缓缓逼近,周身黑雾如同沸腾的墨海,每踏出一步,地面便裂开细密的沟壑。它的目光死死锁在半空五枚源点残片之上,那是它梦寐以求的力量。

“吼————!!”

一声暴怒的咆哮响彻遗迹,黑雾凝聚成巨大的漆黑巨爪,裹挟着毁灭之力,朝着祭坛狠狠拍落。

赤焰强撑着半跪的身躯,肩头伤口还在不断渗血,黑色异化纹路已经爬满半边躯干。识海之中,暗影意志的蛊惑如同潮水,不断撕扯她仅存的理智。她拼尽全部心神,牵引五枚残片,金白交织的光盾轰然撑起。

轰隆!!

巨爪狠狠砸在光盾之上。

光盾瞬间凹陷,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狂暴的冲击波横扫整个祭坛,石柱崩裂,石屑漫天飞舞。赤焰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倒飞,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五枚残片在空中剧烈摇晃,禁锢枷锁濒临崩碎。

残存的五十余名追随者,早已是强弩之末。他们握着残破的兵器,拼死挡在回廊要道,阻拦领主四散溢出的暗影仆从。可凡人之躯面对这等层次的力量,根本不堪一击。不断有人倒下,惨叫声在空旷的遗迹里回荡。

转眼之间,幸存者只剩下三十余人。

赤焰挣扎着站起身,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上古壁画留下的讯息:上古困锁大阵已经苏醒,五枚残片便是阵眼。只要献祭自身血脉与神魂,便可彻底将暗影领主禁锢在遗迹的地底空间。

可代价是,神魂会被大阵大量吞噬,极有可能就此魂飞魄散。

若是启动大阵,暗影领主将被永久困死于此,世间最大的威胁便会消失。但代价是她自己陨落,星辉尚且昏迷,五枚残片无人执掌,依旧会流落世间。

若是不启动大阵,拼死突围。可暗影领主紧追不舍,她自身异化随时会彻底失控,星辉神魂垂危,带着五枚残片逃亡,依旧会不断引来暗影,前路依旧是九死一生。

两条路,全是死局。

就在赤焰内心激烈挣扎的刹那,遗迹入口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堡垒派遣的秘密小队,终究做出了抉择。

队长咬牙打破了只许观望的军令,数十名精锐将士手持兵器,冲破外围的暗影怪物,冲入遗迹回廊。

“执光者!我们来助你!”

小队将士迅速散开,一部分人奋力斩杀涌来的暗影仆从,掩护祭坛;另一部分人,向着祭坛的方向突进,想要接应赤焰与星辉。

暗影领主察觉到外来的援军,怒极反笑,黑雾分出一部分,朝着闯入的小队席卷而去。

堡垒的士兵训练有素,可面对高阶暗影力量依旧难以抗衡。转瞬之间,便有数名将士被黑雾重创,倒在血泊之中。

“不要硬拼!守住回廊,拖延时间!”小队队长高声嘶吼。

祭坛之上,赤焰的目光落在石台上昏迷的星辉身上。

星辉的身躯还在微微抽搐,眉心星核的裂痕越来越大,银白色神血顺着嘴角不断流淌。五枚残片溢出的本源力量,还在持续涌入她的躯体,一边滋养神魂,一边又被暗影邪气不断侵蚀。

赤焰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念头。

上古大阵的力量,除了困锁暗影领主,同样可以调动本源之力,尝试唤醒星辉。可大阵一旦运转,会放大残片内部的暗影意志,她自身的异化会瞬间加剧,稍有不慎,她会直接彻底堕入黑暗。

一边是牺牲自己,困死领主,却可能失去星辉;

一边是冒险催动大阵力量唤醒星辉,自己直面异化暴走的风险;

一边是带着残片突围,继续亡命天涯。

三重抉择,压得她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遥远的堡垒之内。

密探传回消息,上古遗迹之中,五枚源点残片已经全部集齐,暗影领主闯入遗迹,大战正在爆发。

议事大厅,气氛压抑到极点。

老城主站在窗前,望着后方群山翻腾的黑雾,久久沉默。

当初他拒绝执光者入城,是为保全数万百姓。可如今,执光者集齐残片,若是他们覆灭,暗影领主挣脱束缚,下一个毁灭的目标,便是这座堡垒。

“传令。”老城主缓缓开口,声音沉重,“开启全部城墙防御,全军戒备。再派出第二批斥候,持续探查遗迹动向。倘若执光者能够活下来,无论如何,允许他们入城。”

这个决定,是他内心的妥协。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遗迹祭坛之内,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暗影领主不再浪费时间对付普通士兵,它的全部力量,尽数对准祭坛上空的五枚残片。巨大的黑雾巨掌再次抬起,这一击,要将五枚残片一并攫取。

赤焰的瞳孔,墨色已经越来越浓。

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暗影力量正在疯狂躁动,理智正在飞速流逝。

她抬眼望向祭坛石壁上流转的上古符文,那是困锁大阵的阵纹,正在等待执光者的血脉与神魂注入。

“我不能死在这里。”

赤焰低声自语,握紧破军长枪。

她没有选择直接献祭自身启动大阵。

她要赌一把。

她将自身血脉力量,与五枚残片的本源相勾连,引动大阵的部分力量。一部分力量用来压制暗影领主的攻势,另一部分力量,倾泻向石台上昏迷的星辉。

金色的本源洪流,浩浩荡荡涌向星辉。

可就在力量接触星辉的刹那,残片之中潜藏的暗影意志,也借着这股力量一同涌入。

两股力量在星辉的神魂之内猛烈冲撞。

星辉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眉心星核爆发出刺眼的银光,又骤然黯淡下去。

她的神魂,在生与死的夹缝之中剧烈摇摆。

祭坛外,暗影领主的巨掌已经轰然落下。

大阵被调动的瞬间,石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整个遗迹开始剧烈摇晃,穹顶大块的石块轰然坠落。

赤焰的神魂遭到大阵反噬,黑色异化纹路瞬间爬满整张脸庞。

她的意识,正在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