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赤隼来犯

银冽猛地回头,看着站在暖融融的兽皮帐篷里笑眼弯弯的苏妩,半响压下心中的震惊,声音都带着点哑:“你怎么知道?”

除了苍石祭司,整个苍狼部没人知道他血脉被封的事。

当年王族内乱,他爹带着他逃到北部荒原,为了躲开追杀特意封了他的王族血脉印记。

这些年他频繁兽化失控,对外也只说是小时候不小心中了猎人的毒伤了血脉。

苏妩抬抬下巴,示意他回来坐下说:“我能感知到血脉里淤堵的杂质,你身上神兽血脉的气息很浓,只是被杂质封住了而已,等有空我帮你清一清,很快就能解封。”

她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狼嚎,是守在部落边界岗哨的兽人发出来的警报——短促的三长两短,是敌袭的信号。

银冽脸色瞬间变了,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

他抓起搭在帐篷杆上的石刀就要往外冲,刚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对着苏妩叮嘱:“你待在帐篷里别出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赤隼部的人摸过来了。”

“赤隼部来得这么快?”

苏妩挑了挑眉,跟着站起来拢了拢身上的银狼皮,“我跟你出去看看,毕竟那三个鬣狗探子是我杀的。”

她说着就走出去,银冽反应极快地抓住她的手腕,不赞同道:“别出去,外面危险!不管怎样,我是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苏妩笑了笑,眸色冷了半分,“没有谁有资格决定我的去处。”

“放手!”

银冽被她气势震得手下意识松开,看着她大步向前的背影,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

是了,她和别的雌性不一样。

外面天刚擦黑,整个苍狼部已经进入戒备状态。

年轻的半化形雄性兽人都攥着石刀往边界跑,有十几个强壮雄性呈保护状带着老弱妇孺往一个方向移动。

苍石祭司扶着拐杖站在部落中心,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苏妩跟着出来,皱了皱眉却没赶她走,只沉声道:“赤隼部的大祭司带了三十多个血脉战士过来,说要我们交出水源上游的三里猎场,还要……”

看向苏妩,“还要把你交出去,说你杀了他们的鬣狗探子。”

银冽瞬间怒了,拳攥得咯吱响:“放屁!那些鬣狗是过来杀我的,苏妩杀了他们本来就是自卫,赤隼部就是想找个借口抢我们的猎场!”

苍石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抓住拐杖:“我知道,赤隼部这两年找了熊部当靠山,早就眼馋我们这块靠着溪流的猎场了,今天就算没有苏妩,他们也会找别的借口打过来。”

一行人快步走到部落边界的木栅栏边,就看见栅栏外面黑压压站了一圈赤隼部的兽人。

为首的那个老隼人瞎了一只翅膀,眼睛跟鹰隼似的,死死盯着栅栏里,看见银冽出来,尖着嗓子笑了。

“银冽,你要是聪明,就把那个杀了我们人的小雌性交出来,再把上游猎场让出来,我们今天就退走,不然,我们踏平你苍狼部!”

老隼人旁边窜出来一个年轻的赤隼兽人,背后已经长出了半幅赤褐色的翅膀,眼神黏在苏妩身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小雌性长得够好看,把我们伺候舒服了,哥几个心情好去和首领求求情,说不定我们首领还能给你们苍狼部留一口饭吃!”

这话刚落,赤隼部的兽人瞬间发出一阵哄笑,污言秽语顺着风飘过来,听得苍狼部的兽人个个红了眼。

青禾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站在银冽身后,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做梦!”

“那三个鬣狗本来就是过来杀银冽的,自己实力不行被反杀了,也是活该!凭什么要我们交人!”

苍石皱了皱眉,低声喝斥,“你出来干什么!回去!”

“呦呵,小青禾也在哪。银冽!你把她也一起送来吧!我可稀罕的紧啊。”

眼珠子转了转,发出声急促的笑。

青禾是这一带有名的雌性,天赋极高的亲和雌性,安抚兽化是一把好手。

催生灵草,配制草药也是不在话下。

方圆百里的部落都惦记着她。

就是性格特别韧,早放话伴侣只认银冽,无数前来求爱的雄性都落寞而归。

“我呸!你们赤隼部什么玩意,整个北部荒原没有雌性愿意去的地方!”

“你赤隼部去年拿雌性换兽晶的龌龊事,全荒原都知道!你要是想动歪心思,明天要么抬着我尸体,要么你给我留下!”

对上青禾阴沉沉的脸,触及她紧握的双手,苍石抖了抖手摆子。

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这丫头有个特别厉害的药粉撒到身上骨头顷刻间就会化成水。

苍石往后退了些,极其嚣张的喊话。

“银冽!这是我部落和她单方面的矛盾,交她出来,饶你们不死!”

银冽抬手按住腰上的石刀,就要翻栅栏出去拼命。

苏妩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往前站了一步,对着栅栏外的老隼人笑了笑,声音清脆:“我就在这儿,你要抓我,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问你,你们赤隼部占了东边的清水河还不够,非要抢我们苍狼部的猎场,是因为你们部落里好多人最近血脉都快失控了,对不对?”

老隼人脸色猛地一变。

这阵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赤隼部里好多年轻兽人都开始血脉不稳,频繁出现兽化失控。

部落大祭司算了半天,说只有抢了苍狼部这块靠着灵泉的猎场,靠灵泉的水汽养着血脉才能稳住。

这才以苏妩反杀他们部落探子这件事为由头来开战。

但这事明明是赤隼部内部的秘密,这个陌生雌性怎么会知道?

苏妩看着他变了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刚才过来的时候,隔着老远就闻到赤隼部人身上带着狂暴兽力的腥气,一半以上的人血脉都淤堵得厉害,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你们赤隼部的人血脉淤堵,不靠梳理血脉,反而想着抢地盘占灵泉,就算抢过去了,最多能压个三五个月,之后还是会失控,到时候全族都会变成只知道咬人的野兽,”苏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赤隼兽人的耳朵里。

老隼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你猜出来了又怎样?杀了我们部落的勇士,你就得偿命!”

他说完,对着身后挥了挥手,“给我冲!踏平苍狼部,把那个小雌性抓回来,用她来祭奠为了部落牺牲的勇士!”

早就憋足了劲的赤隼兽人瞬间嘶吼着冲了上来,翅膀扑腾起来带起漫天黄沙,木栅栏被撞得摇摇欲坠,银冽低喝一声,带着苍狼部的兽人迎了上去,石刀碰撞的脆响混着兽人的嘶吼瞬间炸开。

苏妩站在栅栏边,并没有立刻动手,她看着冲在最前面那个长着翅膀的赤隼兽人,指尖悄悄凝了一丝裹着银狼血脉的灵力,对着他翅膀上的穴位轻轻一弹。

那兽人刚飞起来,突然觉得翅膀一麻,翅膀上的劲瞬间泄了,直直从半空中摔下来,砸在木栅栏上,晕了过去。

其他赤隼兽人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苏妩清泠泠的声音就落在众人耳边。

“我说,如果我能帮助你们疏通血脉呢?”

这句话如水在油锅中炸开。

他们来这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解决血脉堵塞,可那灵泉也只是暂时压制,治标不治本,总会有用完的一天。

现在这个雌性居然说她能疏通堵塞的血脉!

底下的赤隼兽人心思躁动起来。

老隼人眼里闪过震惊和惊喜,飞快隐藏好,信誓旦旦对手下说,“别被这个雌性骗了!”

“怎么会有兽人能直接疏通血脉?大家听我的,一起上!拿下他们!”

躁动被压下来,赤隼兽人又开始了他们的进攻。

苏妩冲过去,她身形灵巧得像一尾鱼,专挑那些血脉本来就淤堵的兽人下手。

指尖只要一碰,就把他们体内作乱的狂暴兽力引出来,那些原本就血脉不稳的兽人瞬间浑身发软,连刀都拿不住,直接瘫在了地上。

不过一刻钟,冲进来的三十多个赤隼兽人就倒了一半,老隼人看着轻轻松松放倒了三个血脉战士的苏妩,眼睛都直了。

这个雌性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碰一下就让自己的战士失去战斗力了?

银冽抓住机会,一刀劈在冲在最前面的赤隼武士肩膀上,对着老隼人怒喝:“还要打吗?”

老隼人看着倒了一地的族人,又看着站在尸堆里笑盈盈的苏妩,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他知道今天要是再打下去,自己带出来的人就要全折在这儿了,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苏妩一眼:“撤!”

赤隼人抬着伤兵,灰溜溜地退走了,苍狼部的兽人瞬间爆发出欢呼,青禾看着苏妩,原本的敌意也消了大半。

她……还挺厉害。

苍石祭司看着退走的赤隼人,叹了口气,对着苏妩说:“他们这次退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去找熊部的人过来帮忙,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苏妩擦了擦指尖沾着的血,抬眼看向远处东部聚集着大量灵力的方向,嘴角慢慢勾了起来:“他们要找援兵,我们就提升实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好,我该帮银冽解封他的神兽血脉了,等血脉解封了,别说熊部,就算是王族的人找来,我们也不怕。”

银冽看着苏妩纤细却挺拔的背影,握着石刀的手紧了紧,心里那点尘封多年的王族执念,突然就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