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狗丛
  • 原朤
  • 2077字
  • 2026-06-04 18:52:10

去想象一个人是如何出生,如何成长,窥见她的生命便可看见她的灵魂。

陈烜图在前面的章节已经有了自述,而这种自述并不同于以往的将她的生平事迹全部说尽。她就单论了一些宏大又偏僻的东西。

直到被压着的右手发麻,耳朵里渐渐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男人们清理着他们的喉咙,老人们只是静静翻阅着他们的报纸,其中夹杂着敲击键盘的声音和人们看书时深深的呼吸声,陈烜图缓缓地由趴在桌子上的姿势缓缓起来,她还没有足够的清醒,只是梦境中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她还沉浸在那种深深的思考之中,只是关于梦境的内容在瞬间悄无踪影,仿佛在宣告她已经远离了那个名为梦境的世界,现在她要到现实里,于是剥去了她所有记忆。

树上长出人脸来,天空中有许多双眼睛。

陈烜图喜欢幻想,她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是一个魁梧有力的粗壮男子,并且在自己的裸露着的皮肤上纹满样式,只留出一长脸来,然后去找到一个图书馆去吓唬小孩,是的,去图书馆。陈烜图不知道这是处于一个怎样的心理。只是她常常会有些念头,也常常会想到什么就开始大笑。

就在刚刚(时间这个概念在本文中并不明确存在,文中确实是由一种模糊的时间概念,如有读者忍受读到这里,请见谅),在陈烜图陷入沉睡之前,她正在读《卡拉马佐夫兄弟》,她总是在校,她总能从看不懂的语言和文字中看出微妙来,我常常会觉得她没救了。她看不懂大段的关于政治与宗教的对话,看不清在米嘉到来之前众人在教堂里谈论些什么,不过她爱死了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性格都那么鲜明又有反转,总有聪明的和愚笨的,有召集者也有追随者,总有虔诚者和叛逆者。什么人都有,什么人都在说话,什么人都存在,一切都存在,没有人无功无过的活着。在她还没有读完这本书而依照自己的经验,总结出她最喜欢说的结论:一切都复杂到近乎简单。

一切都复杂到近乎简单,将其放在世界的任何时间、任何人物、任何故事、任何角落都恰如其实。因此笔者认为陈烜图不是一个务实的人,她惯会喜欢说些虚头八脑的东西,这在之前也许都已经了解过,我也不应再提出这项关于她的事实。现在笔者尽力想切回到关于陈烜图惯能从文字中看出微妙来。她会找到语言中的缝隙,接着去索引她的答案,她足够敏感,在她擅长的哪方面(对人们微妙情感),这一点或许许多人都有,他们集体被称为高敏感人群,不论这个词的褒贬,只是高敏感确实给其人带来了利弊两面,陈烜图在得知自己的高敏感后便很快同自己和解了,她是个乐观的高敏感。

直到现在笔者也未能陈述出为何陈烜图能看出微妙来,其实这是一个略带羞耻(未必是真的羞耻,这其中包含着陈烜图对之间事情本身的不认同和不自信,或是在这件事上收到了外界的影响),不过现代的大多数人都会有的一种“精神活动”。就像不严肃的来说,陈烜图在上述书籍的字里行间中看出了其中私生子与次子的微妙的相似之处和联系,就是这种微妙让她兴奋,让她的心灵短暂的震颤,仿佛发现了属于自己的微妙感觉,当然,如果能向人分享这份震颤也会令她万分激动。

天气预报有雨,出门没忘了带伞,雨没来,便觉伞也白带了。全然忘了晨间出门时为自己挡过雨的伞。她总想过物尽其用,每件物品都会消耗她的精力,她厌恶多余的东西,但常常又不能少了任何意一件她觉得需要的东西,今天出门时一切就绪,她忘掉了自己的眼镜。她要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她觉得伤心极了,尽管她看得清所有事物。她离不开她的眼镜,它的存在会告诉她她还在爱着自己的眼睛,会提醒她她曾在某件事上牺牲了一个眼睛清晰的视力。现在,她需要不停的去滴眼药水来安慰自己,使得自己的眼睛没有那么的耗费自己,因为她也清楚了轻松和费力是不一样的。

基于一个以前从未讲述过的事实,关于陈烜图来自北方。笔者试图发掘陈烜图身上更厚重的特质,在和陈烜图吃饭闲聊后,陈烜图依托黄土的那面也似乎在笔者眼前清晰起来。陈烜图出生在一个狭长的平原,四季分明,从小在课本上感受到的春夏秋冬她都感受过。在她古老家乡的北面是显得更加厚重和与夕阳极度相衬,衬出暖黄色荒凉的黄土沟垄。在这个地方,是她最亲近的连接的那些作为母亲与女儿的地方。她的母亲出生在这里,那年恰巧铁路修到了这里,大批外地铁路职工携带家眷来到这座宁静的村庄,使得一切热闹起来,关于母亲成长的一切便不像从前那样封闭,有新鲜的外来的事物,可以想象,能够走出。她母亲的母亲也出生在这里,距离这个热闹起来的村庄隔了些许村庄的宁静村庄。关于她母亲的母亲的一切,陈烜图知道的不多,母亲的母亲在她还未满十岁时便去世了,或许是未满十一岁,从那时起,陈烜图认为是自己害死了母亲的母亲,意外的发生总是迅速的,在一个远离城镇的连救护车都嫌远不肯来村庄,伴随着母亲的母亲的生命的逝去而彻底凋零。那时陈烜图说她没流过泪,她很早就学会了曾经在语文课本上的一篇文章,而那篇文章在命运的偶然间也照应在她自己的身上。

笔者在想陈烜图是否有所隐瞒,她是否有所隐瞒她在炎热的夏日曾回到那个村庄历经了最天然最童真的时光。她未能描述更多关于母亲的母亲的更多细节,她只拥有过和母亲的母亲在一起的短暂时光,而关于母亲的母亲,她一无所知。而如今她们的唯一连接便是那条连接了向上数代际无穷的同属于她们的脐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