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考了一会将要做出的动作路径,于是直起身子,将面前的平板合上塞进怀里的帆布包中,打开杯子喝完了最后一口水。她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二十分,时间差不多了,要出去散散步,找找灵感。
她背上包捋了捋衬衫,坐下电梯到了一层。微风在吹,对面居民楼的灯光打在树上,那影子就在她身上晃动着。她看了看周围,人不多,都在各自忙碌,她打开手机,挑选喜欢的歌单,为她的散步增加一些丰富度。
风还在隐隐的吹着,耳机就一直挂在耳朵上,终于穿出声音来,不错,这是她想要的感觉。
穿过两个路口,就逃离了那种嘈杂的混乱的环境,很舒服的是她离河边并不远,而这河又刚好是能承载和容纳她情绪,令她平静的河。她一直认为她的八字缺少金水,而最近用的一个测算命理的软件告诉她喜用木金水,她更迷恋这些了,也更相信,她喜欢呆在河边。
苏州河,她不了解这条河有什么历史,只是觉得在这条河边走着的人很松弛,很从容。她想融入这一切。她喜欢河流两岸的灯光,也喜欢站在连接河流两岸的桥中央,看着河水泛起的峰峦被灯光映出明暗面,闪耀在她面前。
她不太喜欢五月的树,不对,已经六月了,她不喜欢这个时节的树,两岸的香樟树的枝丫耷拉着,叶子像是被疯长的法国梧桐吸走了所有的嫩绿与养分,像一个个耷拉着的耳朵。
她现在有点头疼,对于描写景物的语言的匮乏让她无法流利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其实她现在也并没有什么想法,她只能无所事事的疯狂挤压着自己。不知道是风的缘故还是水的惯性,河水拍在护栏上又被截挡回来泛起余晕,与不知向东还是向西的流向冲击融合着,在她眼底闪起金色的光斑。
她并没有一个确切的目的地,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去,便在路口犹豫了好久,脑子却在放空,她还是不知道怎么走,于是便想着要不去找个可以坐的地方,不对,她是要散步的,不过这时她母亲给她发了一个视频,视频内容是一个花卉大棚,她想起了之前和父母一起去买花,她很烦那些花卉市场卖的绿植,她觉得都不好看,她更喜欢鲜花,或者是直接在野地上长出的或是随便什么边边角角长出的自然植物,而不是刻意移栽培养的绿植。她顺着河边走着,上台阶,下台阶,看着远处耸天高楼,思绪拉回到手机,她回复到“又去买花啊”。没有回复,她倒也不甚在意,继续走着,耳机里的歌已经换了好几首,至于刚刚到底听了些什么歌,她也没有什么印象了,只是向前走着。刚上了一个台阶,她看着身旁的大号韭叶,想起了半个月前还没败光的鸢尾和黄菖蒲。她还清晰的记得她第一次认识鸢尾花时的样子,是一种惊喜,她向来喜欢这种惊喜。她想过从学校的花园里偷一株回来养着,只是她太过胆怯,也无需这种勇敢。她走到了往日闲坐的地方,河的北岸没有被搞搞的水泥护栏挡住,于是铁栅栏增添了些许美感,虽然吐槽过香樟树,但她依旧喜欢呆在香樟树下,想象着还有香樟花的香味飘入鼻中。她环顾了四周,没有多余的位置了,她站在暖黄色灯光下,看着自己的影子伴着自己一步一步一步向前游荡。她刚刚想着她一定要将她与黄菖蒲的经历告诉我,不过她确实很快,在零点零一秒就想起了黄菖蒲和第一次见到黄菖蒲的场景,各种细节历历在目,跟我描述却花费了很长的时间。而经由我的转述,关于黄菖蒲的第一面就变得更长了,那时她在苏州的一个公园,大中午的就闲庭信步的走在公园的各个角落,只是当时一进去,她就被一大片黄吸引了,她惊奇于明明如此相像却有这不同的颜色和名字。她看着不算清澈的水下缠绕着的水草,想象着黄菖蒲的根茎是如何被那如同蛇堆盘绕的水草缠住根茎又向上生长的,又看着那黄色的笑靥就迎着风自由的晃着。她已经呆呆的走了好久,显得步道上悠闲走着的人有些步履匆匆,不过她走的也不算太近,耳机里不断传来她不同时间段,不同年份爱听的歌,她又呆住了,看着水面上泛起的金光和银光。她突然就直直的看着眼前的水面,她看到了水面上的光连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线,这条线竟然在吃旁边的圈成不规则圆圈的线,就像许多贪吃的舌头贪婪的融化掉那些小光圈。她盯着水里的灯光看了好久好久,她看到了那些斑斑点点在旋转,在逆时针旋转,像是要去扑火的飞蛾扑向挂在夜晚的灯泡时疯狂,迷乱。她摘掉眼镜,果然看到了些不同的,她看到了向下倒置的烟花,永不会散落的飞快闪烁着的烟花,她欣喜极了。她抬了抬头看到了毛茸茸触手般的香樟树枝丫,笼罩这她,提醒她再向前走走,别停在这。
背包有些许重了,肩上的酸痛后知后觉的传来,她得往回走了,她还没走多远,怎么就往回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