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论道

易安看着碗里的鸡腿。

又看了看齐刷刷看向他的五人。

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荀晴斟了一杯酒拿着杯子俯身递给易安。

那模样风情万种。

“若道友不知从何说起。

就饮下小女子这杯酒再说不迟。”

易安闭眼念起佛经。

“当日已然验证此物不能解惑。

小僧断断不会再饮。”

“释门修行常言空空如也。

既然都是空的,那何拘此俗世空物?

诸多拘泥又怎能开悟解惑?”

荀晴妩媚一笑一通歪理邪说。

众人憋着笑。

易安却品来品去觉得有些道理。

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陆修虽不想参与但借此了解一下这几人各自的秉性也没什么坏处。

一杯酒下肚话匣子便由此打开了。

“一日,小僧问院中大师。

生逢乱世,众生修行如困暗室不见光明何以为之,求大师开示。

大师反问小僧,倘若真处于暗室,该当如何?

小僧说,凿墙开窗取明,大师以为如何?

大师摇了摇头说,不可,岂不闻千年暗室一灯即明?

小僧回问,盏灯微弱何以普照众生?

何况人力有时穷,灯亦有时熄。

暗室犹是暗室,众生犹在其中不得超脱。

大师问说,那依你之见该当何如?

小僧回答,暗室既已千年,若不得开窗,何不拆其屋顶,借日月之光照明?

大师当即吹胡子瞪眼说,此大谬也!尚不如开窗。

伪僧不解沙门真意,真是干shi撅。

之后便拂袖而去将小僧逐出山门。

各位师兄,小僧错了吗?”

李长歌饮下一杯酒: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也。

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也。

道友困于世间俗成的善恶对错难怪不得开悟。

道友我奉你一言。

我辈修道中人,行逆天之事无妨,只需顺道而为即可。

岂不闻,天道无亲恒与善人?”

林东灌了一碗酒粗犷的擦了擦胡子道:

“道友恕我言语粗俗。

你所说的这位大师以我观之境界不过如此。

身在暗室,他不思束众生以法,合人之力求诸于外,开以门户绳以方圆。

却要求诸于内,修行修行,只修不行。

纵使天资再高也终会落入末流。”

荀晴想了想道:

“众生修行,不过求个长生。

中间的是非对错尔虞我诈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我辈修士最大的敌人其实是岁月。”

孙二狗啃着鸡腿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几位道友的观点各有千秋,都有道理。

我修为低微,实言相告,我听不懂。

但众生修行我觉得似乎冥冥之中都是定数。

就比如有的生灵出生家世天赋就好。

可以轻而易举得到平常人一生都追寻不到资财修为。

而有的生灵出生就注定它要被端上这个餐桌被我们吃掉。

对此,我愿称之为宿命。”

陆修轻嗅杯中酒并没有饮下而是放在桌子上: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我等比之大道,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可即使身如蝼蚁,亦不可失了吞天之志。

纵使是蚍蜉撼树,哪怕是螳臂挡车。

只要一息尚存,那么大道就还在脚下。

道友,且行。”

他将酒杯又从桌子上拿了起来敬向几人。

五人面容庄重纷纷举起酒杯。

“道友,且行。”

随之一饮而尽。

几人饮罢,杯盘狼藉。

相约半年后灵渊秘境开启前再聚便要告别。

然而此时孙二狗似乎忽然之间想起来什么事情。

叫住几人道:

“各位道友,且慢!

在下这里有个消息不知各位道友可有兴趣?”

陆修几人凑上前来说道:

“二狗道友有话直说嘛。”

“灵渊秘境开启时间不过半年。

就算潜心修炼恐怕修为上也难有大提升。

不如去探探前人前辈的洞府。

若有机缘获得前人遗留下来的宝贝。

也好让我们在接下来凶险的灵渊秘境中多一份安全感。”

李长歌欣然一笑不假思索道:

“太好了,太好了!

反正等的也很无聊。

不如去探险一番也有些趣味。”

荀晴也有些兴趣问道:

“道友所说的可是真的?”

二狗洋洋得意道:

“仙子可以在这黑山坊市打听打听。

对,陆道友也是见证。

我给出的消息什么时候假过?”

陆修点头称是。

林东重重的拍了拍孙二狗的肩膀。

“我林东是个粗人。

今日与诸位饮酒论道。

只觉意气相投相见恨晚。

何时去探险只需给我一个消息即可。

我林东愿舍命相陪。”

易安小和尚喝酒之前与喝酒之后完全是两个状态。

喝酒前喝颇有些高僧风范。

喝酒后衣衫不整,不时就袒露出结实的胸腹肌肉。

再加上那张硬朗面孔。

颇有妖僧的气质。

“师兄何时想去,知会小僧一声即可。

小僧反正也是孑然一身无处可去。”

陆修没有盲目的应承下来而是淡然问道:

“孙道友,探寻前人洞府可非同小可。

若是洞府之中有前辈高人设局。

以我们六人的修为能否应付这是一个值得商榷之事。

不知道友对这洞府了解多少?”

孙二狗重重点头道:

“陆道友之谨慎也不无道理。

且听我细细道来。

此去西行百里,有一座山,名为卧牛山。

此前百年前,有一位筑基初期散修的洞府开辟在此处。

五十年前,正魔两派的一次骚乱,意外将此人卷入其中。

最后他虽逃得一命。

但我的一位家族长辈看见他重伤逃进卧牛山。

此后便再无人看见他出来过。”

陆修接着问道:

“那他是否为了躲避仇家隐秘身形而去?

这也未可知。”

众人皆是点头认同。

“他根本没有机会逃出去。”

孙二狗沉声道。

“为何?”

陆修接着问。

“因为他刚逃进去,卧牛山就被一个元婴修士不小心踏平了。”

陆修这些散修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不小心?

踏平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陆修仅仅见过结丹修士斗法就已经感觉十分震撼。

元婴修士的神通他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紧接着另一个问题又浮上脑海。

“那一脚踏平,筑基的洞府岂不是连灰都不剩了?

那还寻找什么洞府?”

李长歌疑惑道。

孙二狗凑过来低声道:

“前几日夜间路过卧牛山,我发现了一道微弱的异光。”